2016年5月19日 星期四

走運不走運?

日前綿羊大大提到
有些譯者的履歷是一間出版社翻個一兩本書,
編輯看到這樣的履歷會擔心這譯者是地雷,不敢用。
回頭檢視自己的履歷,不知道是否符合這情形。
其實我也希望工作可以長長久久,
可是我有兩三次試譯通過開始翻譯後,
就收到責任編輯來信通知-即將離職,此書將轉交給另一位編輯…Orz
而接手的編輯在收到完成的譯稿後,便沒有下文(這裡指的是聯絡下一份工作),
當然我也曾積極去信詢問有沒有適合我翻譯的書,
但得到的回應常是「沒有」。
我相信應該不是我的文筆太糟糕、或翻譯有謬誤,
因為我看出版的書都沒有被大修(小修是排版或編輯覺得某些用字更適合),
所以除了自己不走運外,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如果剛好有曾經放手或接手我的編輯看到這篇網誌,
請務必給我機會繼續為您服務啊啊啊啊啊~(泣)

最近都只翻漫畫和電玩,
技癢想譯書了(跪求)

2016年4月11日 星期一

虛構女王-原文&譯稿節錄















序:解救龍蝦大作戰

如果我在雜貨店表現良好,我得到嗚呼。如果我表現優良,我可以看龍蝦。
  今天我表現優良。
  所以媽嘛放我一個人在主要走道中央的龍蝦槽前,自己去熟食區買爸拔愛吃的豬排。我很迷龍蝦。牠們的名字、蝦螯乃至鮮紅的色彩無一不吸引我。
  我的頭髮也是鮮紅色,這種紅成立在人類以外的事物,因為人類的頭髮不該是紅色。橘色可行、赤褐色也沒問題。
  但絕非龍蝦紅。
  我抓著髮辮、貼上玻璃,與離我最近的龍蝦對望。
  爸拔說我的頭髮是龍蝦紅,媽嘛說是共產黨紅。我不知道共產黨是什麼意思,但聽來不是好事。即使拿頭髮平貼在水槽的玻璃上,我仍不知道爸拔有沒有說對。我其實不希望爸拔或媽嘛說中。
  「放我出去。」龍蝦說。
  龍蝦動不動就要我放牠出來。我拿頭髮摩擦玻璃,當這水槽是住著精靈的神燈,而我的舉動會啟動魔法,然後我說不定能弄出那些龍蝦。牠們看來鬱鬱寡歡,一個搭著另一個擺動蝦鬚,蝦螯則慘遭橡皮圈捆在一起。
  「妳要買嗎?」
  藍眼開口前,我已在水槽玻璃看到他的倒影。一雙藍莓色的大眼──不對,那顏色太深了。海洋藍──過度偏綠。這藍色像我所有藍色蠟筆的融合。
  我掛在脖子的嗚呼瓶子裡的吸管,從我唇邊溜開。
  「妳要買嗎?」他又問。我搖頭。他推眼鏡,讓眼鏡回到臉上(他有金色的雀斑)正確的位置。這時,髒衣領滑落他的肩頭,他的肩上也有雀斑,可他身上附著池塘的浮垢和魚腥味。
  「妳知道有螯龍蝦的化石紀錄可追溯至白堊紀嗎?」他提問。我搖頭(晚點得叫爸拔解釋「白堊紀」)後,大口吸嗚呼。
  他一直看著我,沒看龍蝦。「節肢動物門軟甲綱十足目海螯蝦。」他說。
  在唸到最後一個詞的時候,他的舌頭有些打結,但那無關緊要,反正我一個字也聽不懂。
  「我喜歡科學分類。」他表示。
  「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。」我說。
  他又推眼鏡。「無患子目芸香科柑橘屬。」
  「我還是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。」
  「妳聞起來像檸檬。」
  我感到心花怒放,因為他說「妳聞起來像檸檬」不是「妳的頭髮好紅」。
  我知道我頭髮的顏色,任誰都看得出我的頭髮是紅的,但我不知道我的味道像水果。
  「你聞起來像魚。」我告訴他。
  他瑟縮,長著雀斑的臉頰燒紅。「我知道。」
  我轉頭找媽嘛,她仍在熟食區排隊,短時間不會來接我。我抓住他的手。他嚇一跳、瞪著我們交握的手,像是剛發生了神奇但危險的事情。
  「你要當我的朋友嗎?」我問。他抬頭重新調整眼鏡的位置。
  「好啊。」
  「要喝嗚呼嗎?」我遞出飲料。
  「嗚呼是什麼?」
  我怕他沒看到,將飲料推到他的面前。他接過瓶子、查看吸管。
  「我媽說不能喝人家喝過的東西。不衛生。」
  「可這是巧克力口味。」我回說。
  他面帶難色看著嗚呼瓶、畏怯地吸了一小口後,推開瓶子,一時沒有任何動作、也不說話,但後來他彎下腰又喝了一口。
  事實證明,藍眼不僅知道一大堆動植物的科學分類名詞,他根本無所不知。他知道超市每樣商品的價格(如果買下整個水槽的龍蝦,要價一百〇一點六八,稅外加)、每任總統的名字和他們就任的順序、羅馬皇帝──這特別讓我另眼相看。他知道地球周長為四萬公里,以及只有公的北美紅雀才是鮮紅色。
  他真的認識不少字。
  藍眼可以幫每樣事物找到一個詞。
  比方說:併指畸形、地鳴、雨後的泥土味。這些字的意義像水溜過我的指縫間。
  他說的話我大多不懂,但我不在意。他是我生來第一個朋友。第一個真實的朋友。
  而且,我喜歡握著他的手。
  「為什麼你有魚味?」我問他。我們信步繞著主要走道聊天。
  「我剛在池塘裡。」他說。
  「為什麼?」
  「被丟進去的。」
  「為什麼?」
  他聳肩後,伸長手搔抓佈滿OK繃的雙腿。
  「你為什麼受傷?」我問。
  「環節動物門螞蟥。」
  一串字溜出他的嘴裡像咒語後,他脹紅著臉、眼眶泛淚地狂抓猛搔。
  當我們因此停在水槽邊時,超市店員從海鮮區的後方走出來,視我們於無物地打開龍蝦槽、留個縫,用戴著手套的那隻手撈出龍蝦先生,再關上龍蝦槽、拿龍蝦離開。
  這一幕給了我靈感。
  「你來這邊。」我拉著藍眼到水槽後面,看著他抹眼睛,直到他回視我。「你願意幫我弄出這些龍蝦嗎?」
  他吸鼻子點頭。
  我將嗚呼瓶放地上,平舉雙臂。「你可以抬高我嗎?」
  他抱住我的腰、舉起我。我的頭一下子高過龍蝦槽、我的肩膀與滑動拉門同高。我是個小胖子,藍眼的腰就算承受不了我的體重斷掉也不奇怪,但他只是悶哼一聲、晃了兩下。
  「穩住。」我告訴他。
  滑動拉門的邊緣有把手。我抓著把手拉開門,裡面竄出的冷氣讓人直打哆嗦。
  「妳要幹嘛?」藍眼問,他的聲音因使力和我的衣服顯得悶悶的。
  「別吵!」我東張西望,目前沒人注意到我們。
  龍蝦在拉門下方疊成一堆。我的手伸進水槽後,被冰水嚇了一大跳。我抓住離我最近的龍蝦。
  我以為龍蝦會揮舞蝦螯、或擺動蝦尾,但牠沒這麼做。我像抱著沉重的貝殼離開水面。
  「謝謝。」龍蝦說。
  「不客氣。」我回答後,將龍蝦放至地面。
  藍眼腳不穩地搖晃,卻沒鬆開我。龍蝦待在原地,一會兒才順著地磚爬行。
  我伸手抓另一隻、又一隻、再一隻。很快地,水槽的龍蝦全在梅傑超市的地板爬行。我不知道牠們要往哪裡,可牠們似乎自有打算。藍眼喘吁吁地鬆手,我們因反作用力跌坐在一灘冰水。他看著我問:
  「妳常做這種事情嗎?」他的眼鏡岌岌可危地扒著鼻頭。
  「不常,」我說。「只有今天。」
  他笑了。
  這時,響起了尖叫聲。一雙手抓住我的手臂、拉我起來。媽嘛邊罵邊拉著我離開水槽。我越過她看到龍蝦已消失無蹤。冰水沿著我的手臂滴落。
  藍眼仍站在水裡。他拾起我遺落的嗚呼瓶、揮手道別。我要媽嘛停下來,讓我回去問他的名字。
  她反而加快腳步。
  


第一部:龍蝦槽


第一章

有時我覺得人們視現實為理所當然。
  我的意思是你們可以分辨夢境和真實生活。雖然作夢時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在作夢,但你醒來馬上知道那不過是場夢,夢裡發生的事情(無論好壞)都不是真的。除非我們在演駭客任務,這世界是現實,你們大概只需知道這件事。
  人們將此視為理所當然。
  在超市命運之日過後的二年間,我一直相信我救了超市的龍蝦、牠們恢復自由爬回大海,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。到了我十歲那年,我媽發現我自認是龍蝦的救世主。
  此外,她也發現所有龍蝦在我眼中都是鮮紅色。
  於是她先澄清我並未釋放任何龍蝦。她厚著臉皮拉走我時,我的手仍未伸進水槽。接著她說明只有煮過的龍蝦是鮮紅色。我不相信她,因為在我看來龍蝦的顏色始終如一。她不曾提到藍眼,而我不需提問。我第一個朋友是幻覺:我躋身瘋子的第一筆輝煌記錄。
  當我媽帶我看兒童心理治療師時,我首次確切瞭解精神異常的定義。
  精神分裂症最快在青少年晚期顯現,但我年僅七歲便列入觀察、十三歲確診。一年後進一步被診斷為妄想型精神分裂症,因為我言語攻擊遞活動宣傳手冊給我的圖書館員,手冊內容是地下共產黨軍在公立圖書館地下室外活動(以圖書館員而言,她一直屬於可疑的類型──我不信戴橡膠手套遞書是正常且可信的行為,不管大家怎麼說)。
  藥物治療偶有幫助。我知道是因為藥物生效時,世界不如以往色彩絢爛和有趣,比方說我看得出水槽裡的龍蝦不是鮮紅色、或覺得在食物裡翻找跟蹤器的行為很荒謬(但我還是照做,因為這麼做可以緩解我有如芒刺在背的偏執)。此外,當我的記憶模糊、感覺像是多天未眠、或試著反套鞋子時,我也知道藥生效了。
  多半的時候,醫師根本不確定藥物造成的影響。「這藥應該能減輕偏執、妄想和幻覺,但我們得先觀察一陣子。對了,妳可能會感到疲倦。記得多喝水──這藥有可能造成脫水,甚至引起劇烈的體重變化。說實在,我們無法確定。」
  雖然醫師很濟事,但我自行發展出一系列分辨虛實的套路:拍照。隨著時間過去,實像會留在相片裡,幻覺會淡去,而我從中發現腦袋偏好虛構的事物,譬如:廣告牌裡的人戴防毒面具,提醒行人德國納粹的毒氣瓦斯,仍是再真實不過的威脅。
  我沒那個福分,將現實視為理所當然,但我也不會說我恨視現實為理所當然的人,因為那幾乎是所有人。我不恨他們。他們不是活在我的世界。
  但這沒制止我渴望活在他們的世界。


第二章

高三、就學於東洲高中的開學前一晚,我坐在費尼根餐館的櫃臺後方,掃視窗外暗夜裡可疑的動靜。平時我的偏執症沒那麼嚴重,這要怪罪第一天帶來的壓力。被上一所學校退學是一回事,就讀新學校則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回事。整個暑期我在費尼根餐館努力遺忘這一切。
  「妳知道如果費尼根在場,他肯定喊妳瘋子,再叫妳回去工作。」
  我轉頭。塔克雙手插在圍裙口袋、靠著廚房大門,咧嘴而笑。他要不是東洲高中唯一的消息來源──及我僅有的朋友,我早破口大罵了。塔克是費尼根餐館的雜工、服務生兼出納,更是我認識最聰明的人。身材瘦長的他戴著眼鏡、油亮的黑髮總一絲不苟地往前梳。
  他不知道我的事情,所以他說費尼根會喊我瘋子純屬巧合。當然費尼根知道我的病情,他姊姊(我目前的治療師)替我爭取到這份工作,可是員工──如葛司,我們寡言的菸槍廚師──都不知情,我打算保持現況。
  「哈哈。」我試著耍酷。「壓下妳的瘋病,」我腦海裡的小聲音說:「別表現出來,妳這白痴。」
  我同意接下這份工作只為呈現正常的一面,但或許多少也因我媽強迫我接下這份工作。
  「有問題嗎?」塔克走過來、靠在櫃臺一邊問。「說吧,聖戰結束了沒?」
  「你說審訊,嗯,結束了。」我克制著不讓視線溜回窗外。「我讀高中也三年了──東洲不可能和西爾帕差太多。」
  塔克嗤之以鼻。「東洲絕不同於他校,妳明天就知道了。」
  似乎只有塔克不認為東洲是好學校。我媽相信新學校是好事、我的治療師強調我在該校會表現更好、我爸說東洲不錯,但聽來像是我媽威脅他說好話,如果他人在家裡、不在非洲,他就會告訴我他真正的想法。
  「總之,」塔克說:「平日夜裡的慘況仍不及週末夜。」
  看得出來。現在是十點半,這地方一片死寂。我口中的死寂,相當於印第安那州郊外負鼠的總數。塔克該訓練我夜班的工作,因為暑期我只值日班──這是治療師的主張,並獲得我媽的加持。但學校即將開學,我們都認同我可以上夜班。
  我拿起費尼根收銀機後面的神奇八號球,拇指滑向球身背面、用力摩擦,想抹去紅色的刮痕,我無聊常這麼做。塔克現在忙著排胡椒罐騎兵和對立的鹽罐步兵。
  「餐館仍有散客。」他表示。「一些詭異的夜貓子。有一次我們遇到醉醺醺的男客人──你記得嗎,葛司?」
  一縷煙裊裊穿越點餐窗口、升上天花板。為了回答塔克的問題,空中因而誕生幾朵積雲。我確定葛司的香菸不是真的,否則,我們已經違反上百條衛生法規。
這時塔克皺眉、沉著臉,以毫無起伏的聲音說:「噢,另外有位邁爾斯。」
  「哪位邁爾斯?」
  「他應該快到了。」塔克斜眼看著他一手主導的調味料小戰爭。「他下班回家時會順路過來。他就交給妳了。」
  我瞇眼。「可以說明為什麼將他交給我負責嗎?」
  「到時妳就知道了。」塔克抬頭時,一對車頭燈照亮停車場。「他來啦。規則一:不要和直視他的眼睛。」
  「幹嘛,他是猩猩嗎?這裡是演侏羅紀公園嗎?我會遭到攻擊嗎?」
  塔克嚴肅地看了我一眼。「很有可能。」
  一個和我們年齡相仿的青年進門。他穿著白色運動衫、配黑色牛仔褲,梅傑量販店的馬球衫垂掛在一手。如果他是邁爾斯,他沒給我多大的機會直視他的眼睛。他直接走到我負責區域的邊疆,背牆而坐。根據經驗,我知道那裡是店裡視野最好的位置,但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樣疑神疑鬼。
  塔克倚著點餐窗口。「嘿,葛司。你準備好邁爾斯的老樣子嗎?」
  當葛司遞出起司漢堡加薯條時,他香菸的煙霧亦在空中裊繞。塔克接過盤子、倒杯水,就將東西丟在櫃臺、我旁邊。
  我嚇一跳,因為我發現邁爾斯越過眼鏡框緣看著我們。揉成一團的紙鈔已在餐桌邊。
  「他有什麼毛病嗎?」我低聲問。「你知道的…像是精神方面的毛病?」
  「他確實和我們不一樣。」塔克氣悶地丟下這句話,便回頭建構他的軍隊。
  他不是共產黨員、他身上沒有竊聽器。妳不准查看桌子底下,白痴。他只是想吃飯的年輕人。
  我上前時,邁爾斯垂下視線。
  「嗨!」出聲招呼後,我立刻縮肩膀。活潑過頭了。我清了清喉嚨、掃視餐桌兩邊的窗戶。「呃,我是亞歷克斯、」我壓低聲音。「你的服務生。」然後放下食物和水。「還有什麼需要我幫你服務的嗎?」
  「不了,謝謝。」他終於抬頭了。
  我腦內多條突觸爆炸。他的眼睛。
  這雙眼睛。
  他的瞪視剝去我層層皮膚、當場釘住我。血液湧向我的臉、脖子、耳朵。他有一雙我見過最藍的眼睛。這雙眼睛不可能存在於世上。
  我手心發癢想拿相機。我得拍下他、紀錄眼前的畫面。畢竟釋放龍蝦不是真的,藍眼也不是。我媽不曾提到他,不曾對治療師、我爸或任何人提起。他不可能真實存在。
  我在心底尖聲咒詛費尼根,他禁止我帶相機上班,因為我對一名戴眼罩、單腿為義肢的火爆男客人拍照。
  邁爾斯以食指將那團紙鈔推給我。「不用找錢。」他喃喃道。
  我抓著紙鈔衝回櫃臺。
  「嗨!」塔克尖聲模仿。
  「閉嘴啦,我的聲音才沒那樣。」
  「他竟沒啃掉妳的頭。」
  我將紙鈔塞進收銀機後,抖著手往後撥開頭髮。「是啊,」我說。「我也很意外。」
  
當塔克回後面休息時,我徵收了他的調味料大軍。葛司的煙飄上天花板,頓時被吸入通風口。牆壁擺動的風扇使員工佈告欄的紙張時起時落。
  在我改造阿登戰役的途中,我搖晃費尼根的神奇八號球求解:德國鹽罐能否成功進攻。
  稍後再詢問。
  廢物。如果盟軍聽從八號球的建議,軸心國肯定戰勝。我全力克制自己不看邁爾斯,但我的眼睛最後還是飄向他,移也移不開。他動作僵硬地進食,像勉強自己塞食物到嘴裡,而且每隔幾秒就得推高滑下鼻梁的眼鏡。
  我為他加水時,他沒動作。我盯著他頭頂黃沙色的頭髮、倒水,並以念力催促他抬頭。
  我過於專心,沒發現水杯已經滿了,直到水溢出來。我驚慌地拋開水杯,結果水灑得他一身都是──他單邊的手臂、上衣到大腿。他動作迅速地站起來,卻一頭撞到上面的燈、桌子也跟著歪一邊。
  「我──哦,要命,對不起──」我跑回櫃臺。塔克一手捂著嘴、一手拿著毛巾,臉脹紅地站在那。
  邁爾斯拿梅傑的馬球衫吸水,可是他濕透了。
  「我很抱歉。」當我伸手想幫他擦乾手臂時,我清楚意識到我的手抖個不停。
  他躲開不讓我碰,他的視線一下看我、一下看毛巾,最後他推高眼鏡、抓著馬球衫逃了。
  「沒關係。」他經過我身旁時低語。而後他完全不給我機會回話,直接走出大門。
  當我清理完桌面,拖著沉重的腳步回櫃臺後,塔克鎮定地接過我手中的盤子。
「水啦,幹得好。」
  「塔克。」
  「請說?」
  「閉嘴。」
  他笑著消失在廚房。
  那個男生是藍眼嗎?
  我抓著神奇八號球、低頭看著球上的圓窗、摩擦刮痕。
  現在最好先別告訴妳答案。

  這個逃避現實的孬種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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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3月17日 星期四

翻譯社合作經驗

之前因為收入實在太不穩定,
最後還是為五斗米折腰和翻譯社合作。
不過第一次合作時算是大失敗,
不是翻譯社不好,
而是我個人不懂得怎麼抓個人工作量,
又打腫臉充胖子拿了超出能力範圍的字數。
此外,當時我也是第一次接觸(英文)電玩翻譯,
所以沒有輔助的翻譯軟體,翻譯起來超花時間,
熬夜成了家常便飯。
而後找到的OMEGAT又因為剛開使用,
不懂得注意比對率,
看到中文一樣就套用-電玩因為有程式參數差一點就差很多…
這些都是我後來才發現的。
想當然耳,翻譯社對這種造成後端校稿的麻煩人物是敬謝不敏,
我漸漸接不到案。
現在,我是和另一間翻譯社合作。
當初應徵是因為他們在找網路漫畫譯者,
費用不高,但看在網路長條式漫畫是以字計價,我就接了。
(我以前也接漫畫,可是某台灣最大間的T出版,
一頁只願意付12元,而且後來給我翻譯的漫畫字數愈來愈多,
我對漫畫的愛/熱情沒辦法支持生活,而改翻譯小說,
小說又因為遇到出版蕭條,改找翻譯社…感覺是種loop)
然後承蒙現在的翻譯社欣賞我的文筆,
又丟(日文)電玩稿給我。
有鑑於前轍,這次成果的品質相對比之前高,
所以只要時間我可配合、字數他們拆得出來,
稿子就會交給我。
如果要說目前合作的翻譯社有什麼缺點,就是翻譯費太低吧(遠目)
現在收入雖然不高,但好歹能支付我每個月的花費,
只希望將來的收入能隨著我能力精進增加囉。

最後懇請舊雨新知繼續愛用支持(人)

2015年12月24日 星期四

行憲紀念日快樂(噗)

今年照慣例負上加菲貓漫畫
(不過去年的好像比較好笑:P)

祝大家聖誕快樂
Merry Christmas🎄🎉🎶







2015年10月16日 星期五

我會給你太陽








隱形美術館

諾亞
13

一切是這麼開始的。
  傑弗和孚萊(社區的痞子王)在我身後窮追不捨,於是我劃破空氣、穿越樹林,使大地在我腳下驚慌失措地顫動。
  「你死定了,娘炮!」孚萊大吼。
  傑弗隨即壓在我身上,將我的一手--雙手反折,孚萊接著拿走了我的寫生簿。我拱起身子想奪回它,可惜我的雙手受制於人,求助無門。我試著掙脫傑弗的箝制。辦不到。試著眨眼將他們變成飛蛾。沒效。他們仍維持原貌:十五英尺高的十年級混蛋,專門拿十三歲少年取樂,好比說活生生將我拋下懸崖。
  傑弗從我後方鎖喉,他的胸口在我背上起伏,而我的背則埋進他的胸膛。雙方皆汗水淋漓。孚萊快速翻著寫生簿。「你都畫些什麼,泡泡?」我幻想他被卡車碾過。他高舉其中一頁素描。「傑弗,你看這些男人全一絲不掛。」
 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。
  「那些不是男人,那些是大衛像。」我辯解,祈禱聲音不會微小如鼠、祈禱他不會翻到寫生簿後面那幾張圖,我今天躲起來偷畫他們浮出水面、將衝浪板夾在腋下,沒穿防寒衣、赤身裸體、全身油亮,而且,呃,手牽著手。我稍微嘗試了前衛藝術,所以他們八成會想他們八成會殺了我,就算他們原本就打算痛下殺手。世界開始天旋地轉。我不客氣地問孚萊:「你知道嗎?米開朗基羅?有聽過他的大名嗎?」我偽裝自己。「表現強悍,你自然會強悍」老爸總是如此耳提面命--彷彿我是破傘。
  「知道,我聽過他。」這話出自孚萊那兩條香腸嘴,搭配他世界第一大的額頭下、其他同樣臃腫的五官。容易使人誤認他為河馬。他從寫生簿撕下那頁素描。「聽說他是同性戀。」
  他是--對此我媽寫了整整一本書--可是孚萊不知道。他逢人就喊同性戀,再不然就是同志或娘炮。至於我:同志、娘炮和泡泡。
  傑弗笑得像個黑暗使者,震撼力穿透我全身。
  孚萊高舉下一張素描。另一張大衛像。主要是他的下半身。鉅細靡遺的研究。我渾身發冷。
  現在二人都在笑。笑聲迴盪在樹林間,禽鳥跟著吱吱喳喳。
  我再次試圖掙脫傑弗的箝制,為的是能奪走孚萊手中的寫生簿,但我的反抗只讓傑弗加強封鎖。傑弗是該死的雷神索爾。他一手勒住我的頸部,一手像安全帶一樣環扣著我的身軀。他赤裸的上身、呼吸和體熱直接滲入我的運動衫。椰子防曬乳的味道充斥在我的鼻腔、我的腦海--除此之外,還有強烈的海洋鹹味,彷彿他隨身攜帶大海彷彿他身後拖著化為絨毯的海潮我喜歡這比喻,就這麼決定了(畫像:帶著海洋離開的少年)--但現在不是時候,諾亞,現在不適合在腦中描繪這智障。我回神,嘗到嘴唇上的鹹味,同時不忘提醒自己離死期不遠--
  傑弗海草似的長髮是濕的,而且不斷滴水在我的肩頸。我注意到我們的呼吸同步,粗重的吸吐。我試著破除我與他一致的步調、奮力甩開地心引力並飄浮。還是辦不到。心有餘而力不足。風吹襲我的畫作--目前大半是家族肖像--孚萊扯下一張又一張,讓它們隨風而去。他撕開中間畫著我和小茱的那張,把我剔除在外。
  我看著我飛遠。
  我看著孚萊逼近會害我沒命的畫。
  脈搏如雷貫耳。
  這時傑弗說:「別撕,孚萊。他姐說他是繪畫好手。」因為他喜歡小茱?多數男生都喜歡她,因為小茱衝起浪來比他們不要命,有如跳崖般無所畏懼。連大白鯊或老爸,她也不放在眼裡。還有她的頭髮--我用所有深淺不一的黃色顏料畫她的頭髮。她的髮長數百英里,全北加州的人都得擔心被她的頭髮纏住,尤其是小朋友和小狗,現在加上衝浪的混蛋。
  另一個原因是她的「胸器」--我發誓她的胸部是一夜長大的。
  出乎意料,孚萊竟然聽從傑弗放下寫生簿。
  寫生簿裡的小茱(陽光、心照不宣地)仰望著我。「謝謝」我在心底對她說。她常挽救我的性命,令我覺得難堪,但不是現在。這次是完美救援。
  (畫像之自畫像:雙胞胎:諾亞望著鏡裡、小茱望著鏡外)
  「你知道我們會怎麼對付你,對吧?」傑弗在我耳邊粗聲說。回歸殺人計畫的固定排程。他的吐息帶著太多他的味道。他的身體有太多部位貼著我了。
  「兩位大哥,拜託。」我求饒。
  「兩位大哥,拜託。」孚萊以尖銳的女聲模仿我。
  我的胃在翻攪。惡魔礁:這座山第二高的跳臺。他們打算把我丟下去的地方,不是浪得虛名的。礁岩的下方是無數尖突的岩石、和致命的漩渦,會拖著你的屍骨下黃泉。
  我再次試著掙脫傑弗。然後又一次。
  「抓住他的腿,孚萊!」
  孚萊六千河馬磅的重量全壓在我的腳踝上。抱歉,沒這回事。就是沒有。我討厭這片大海,溺死後我可能會漂到亞洲。我要我的頭顱完整無缺。粉碎我的頭顱就好比用鐵球毀了宏偉的神秘美術館,不讓任何人有機會一探究竟。
  所以我不斷長高、長高、長高直到我的頭頂到天空。接著我數到三、抓狂大鬧。我在心底感謝老爸強迫我在露臺摔角,他只能用單手和四肢並用的我決一死戰,不過他仍有辦法釘死我,因為他有三十英尺高,而且是由卡車零件組成的。
  但我是他的兒子、他的巨人兒子。我是屌爆的歌利亞[1]、裝在臭皮囊下的颱風,於是我扭動身軀、奮力掙脫,可是他們制住我、笑著說以下的話:「真是隻瘋狗。」我相信我聽到傑弗語帶欽佩地說:「我沒辦法釘死他,他根本是滑溜的鰻魚。」這使我更努力抵抗--我愛鰻魚,牠們帶電--現在我想像自己電力十足,滿載的私人電廠。當我左撇右扭時,二人溫暖、光滑的身體與我交纏,一再壓下我,而我不斷掙脫他們的束縛,我們的四肢糾纏,現在傑弗的頭抵在我的胸口、孚萊在我背後,像是長著一千隻手,但這只是運動錯覺。我迷失在其中,迷失、迷惘、迷惑,等我懷疑等我發現--我已經硬了,超越自然現象的硬梆梆,頂入傑弗的胃。極度的恐懼流遍我全身。我想著最血腥、噁爛的碎屍萬段--有效熄滅我的性慾--但事情已經太遲了。傑弗定格了一會兒,隨即跳離我。「搞屁--?」
  孚萊屈膝起身。「怎麼了?」他氣喘吁吁地問傑弗。
  我後退、形成坐姿,膝蓋靠著胸口。我不敢站起來,因為我怕還沒降旗,所以我將氣力全用在制止自己哭出來。我感覺有隻困獸在我體內每個角落挖洞,因為我已不久於人世。就算他們不在此時此地殺了我,這座山的人也會在入夜前得知剛才發生了什麼事。我還不如吞下點火的炸藥、大叫著衝下惡魔礁。現況更糟,糟太多了,遠勝於他們發現那些愚蠢的畫。
  (自畫像:森林的葬禮)
  可是傑弗沒有透露一個字,他只是站在那,表現出他維京海盜的一面,只是很怪異和沉默。為什麼?
  難道我用念力癱瘓他了?
  才怪。他轉而面對海洋後,告訴孚萊:「管他去死。我們拿著衝浪板閃人吧。"
  我整個人放鬆。他有可能沒感覺到嗎?門都沒有--我的小兄弟堅硬如鋼,而且他根本是嚇得跳開來。他現在仍驚魂未定。那麼他為什麼不訐譙我?因為他喜歡小茱嗎?
  孚萊邊掏耳朵邊對傑弗說:「有人的飛盤完全卡在屋頂上了[2],老兄。」然後對我說:「總是在你最不期望的時候,泡泡。」他以手模仿我摔落惡魔礁。
  結束了。他們走回海灘。
  我趁這二個原始人改變心意前,衝向我的寫生簿、把東西夾在腋下後,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進樹林,不像是個心在顫抖、眼眶含淚,而且感覺有如新生的人。
  等我到空地時,我像獵豹般狂奔──獵豹可在三秒內從零加速到七十五英里。不是我臭蓋,我也辦得到。我是七年級生裡跑得第四快的。我可以劃破空氣、消失在其中。我就是靠這招遠離他們和剛才的事。好險我不是蜉蝣。公蜉蝣有兩個老二要煩惱。一個已經讓我在浴室耗了半輩子,想些我沒辦法停止去想(無論我多努力)的事情,因為我真的、真的、真的很愛想他們──男人。天啊。
  在河邊,我跳過石頭,找了一個適合的洞穴,觀賞太陽優游在沖刷的水流直至百年後。世上真該有用來吵醒上帝的號角或銅鑼,因為我想告訴祂一個字。事實上是四個字:你搞屁啊?
  稍後,我一如往常沒得到回音,所以我拿出背包裡的炭筆。這些筆莫明熬過耐用測試。我坐下來掀開寫生簿,把整頁白紙塗黑後,再換一張、又一張。我畫得很用力,折斷了一根根的炭筆,每根筆都被我用到只剩一小截,最後塗在紙上的黑色彷彿出自我的指尖、我的內在。我塗滿寫生簿剩下的所有頁面。幾小時過去了。
  (連環畫:少年在黑盒子中)




[1]Goliath:聖經中的巨人,最後遭大衛打敗。
[2]Frisbee's on the roof:意指掃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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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9月13日 星期日

我不是草莓,是葡萄!

之前翻譯界的前輩綿羊大大出了書-譯界天后
我雖然在天后出書的第一時間拿到書,也看完,
但當時趕稿,沒機會放心得,所以留到現在手頭的
譯稿都忙完。
讀完這本書的第一個感想是-這不是翻譯教學書,
而是待人處事教學書。
當然內容仍有提升翻譯技巧、
或可以貼心為編輯大人分憂解勞的注意事項,
無論是想入門、或和我一樣已跨進門,
卻始終抓不到訣竅的朋友可以參閱。

話說,本篇標題的「我不是草莓,是葡萄!」
就是因為綿羊大大在書裡謙稱自己為草莓族,
選擇可以在家工作的行業,
而我的世代常被人稱為草莓。
但我總說我是葡萄,雖然一樣容易壓壞(我的抗壓超差),
營養價值卻比較高XD
請眾出版編輯愛用(你只是想打廣告吧!!)
本人手上現在完全沒有譯稿,
小說、非小說快來快來約我喔~